第(2/3)页 银锭桥四周寒风凛冽,桥下结着厚厚的冰,几个黑影躲在桥洞和树棵子后面,警惕地打量着偶尔路过的行人。 杨兵刚把自行车推到桥头阴影处,斜刺里突然踅出个瘦削的人影。 两人借着稀薄的月光一打照面,同时愣住了。 江娆穿着件宽大的碎花破棉袄,整个人裹得像个圆筒。 哪怕穿得如此臃肿,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依然透着股清冷倔强的劲儿,唯独冻得发紫的嘴唇泄露了她在这里吹了许久冷风的底细。 江娆柳眉微挑,黑白分明的杏眼上下打量着杨兵。 “大半夜的不睡觉,你跑这鬼地方来干嘛?” 杨兵也没兜圈子,直截了当切入正题。 “买老鼠尾巴。你这有?” 江娆一听是来生意的,警惕的神色瞬间敛去,她把冻僵的手从袖筒里抽出来,比划了一个手势。 “一斤全国通用粮票,换三根尾巴。” 杨兵在心里盘算了一下。 家里缺七根,大伯家缺五根,以防万一得多备点。 “我要十三根。你有这么多?” 江娆直接把手伸进鼓鼓囊囊的棉袄内兜,拽出一大把硬邦邦、灰扑扑的物事。 江娆就这么赤手空拳地抓着那堆老鼠尾巴,借着月光,用纤细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扒拉着数数。 “一、二、三……十三、十四。”江娆动作麻利,眼神连闪都没闪一下,直接要把那把恶心的尾巴往杨兵手里塞,“一共十四根,全给你了,算你四斤粮票。” 杨兵低头看着那把还带着干涸血迹、甚至有几根还连着点碎皮肉的尾巴,胃里忍不住一阵翻腾。 他抬头盯着江娆那张平静如水的脸。 “你连个手套都不戴?就这么拿着,不觉得渗人?这玩意儿多脏啊。” 江娆接过杨兵递来的四斤粮票,仔仔细细对着月光验了验真伪,小心翼翼地贴身揣好。 听到这话,她扑哧一声乐了。 “我算哪门子的千金大小姐啊,还讲究这些?”江娆拍了拍手上的灰土,“连饭都快吃不上了,谁还在乎恶心不恶心。能换来粮食填饱肚子的,就是好东西。” 她偏着头,看着杨兵那副浑身僵硬的滑稽模样。 “真没看出来啊,你这么个大高个子,打架那么狠,居然怕老鼠?” 杨兵被戳中了痛处,脸色一黑,迅速把那把尾巴拿废报纸胡乱一包,塞进大衣口袋里。 “谁特么怕了!我这是讲究卫生。这东西身上带着不知道多少病菌,就是纯粹的恶心人!” 江娆捂着嘴直乐,也不拆穿他。 她抬头看了看黑透的天色,紧了紧领口。 “行了,东西给你凑齐了。这么晚了,这片儿可不太平,我发发善心,送你回去。” 杨兵被气笑了,长腿一跨跨上二八大杠,拍了拍后座。 “拉倒吧你。就你这小细胳膊小细腿的,遇到抢劫的还不知道谁保护谁。上车,我带你。” 第(2/3)页